一个为联通奉献近三十年的老员工含冤离世
十三年前工伤被刻意隐瞒,如今家破人亡
2026年6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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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西百色
2026年4月2日,这一天,成为了我们全家人永生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那天早上8时40分,我们的父亲、丈夫——韦捍东,在距离联通百色分公司大门仅50米的西园路凤凰城公交站处,突然倒地,不治身亡。从倒地到死亡,仅仅四十分钟。
四十分钟,夺走了一个为联通奉献近三十年的老员工的生命。四十分钟,让一个本就千疮百孔的家庭,彻底坠入了深渊。
当救护人员于9时20分宣布抢救无效死亡时,他未及与妻子说最后一句话,未能再看一眼他深爱的儿子,未及交代任何后事,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。
韦捍东的悲剧并非偶然。他的死亡,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。而这伏笔的书写者,正是单位十三年前的那一次不作为。
▲ 韦捍东住院病房照及头部CT——两次开颅手术的惨痛代价
被刻意隐瞒的工伤真相:制度致病,沉默毁家
一、单位的管理制度:极端压榨,系统性过劳
在还原2013年2月4日那个下午之前,必须首先陈述一个被单位长期回避的事实:韦捍东的脑动脉瘤破裂,绝非孤立的偶然疾病。韦捍东身经多岗、屡担重任,工作本身的压力从未将他摧垮。真正摧垮他的,是时任公司主要领导推行的一套颠倒作息、过度消耗员工身心的工作方式——无底线压榨和剥夺员工的休息权。
那时,韦捍东已历任财务总监、平果市分总经理、田阳县分总经理等多个要职,时任联通百色分公司集团客户部经理,受命承接全市公安系统全域监控安装重大专项工程——覆盖全市及下辖各县,工作量之大、时间之紧迫、考核之严苛,均属空前。而时任主要领导推行的管理制度将中层干部推向极限:不占用正常上班时间布置常规工作,专门侵占午间、夜间、周末休息日用来开会、压任务、逼工期。中层干部长期处于连轴转、无喘息的高危过劳状态。普通中层干部两周方可回家一次。时任一位副总,即因长期过劳、深夜开会后连夜驱车探亲,发生车祸身亡——这套管理制度的残酷性,早有血证。
二、韦捍东的日常:被透支的生命
在这套制度之下,韦捍东的日常作息被彻底摧毁:法定午休时间长期被召集开会,常持续至下午14:00至14:30。傍晚正常下班后被强制留在食堂就餐,餐后继续开会至深夜23:00至24:00。散会后因身负公安监控重大专项,归家后继续熬夜赶制方案,经常加班至凌晨3:00至4:00。长期精神高度紧绷、身体持续透支,身体机能遭到严重损耗。
三、2013年2月4日:在工作岗位上被压垮
2013年2月4日下午14:00至14:30间,韦捍东在其集团客户部经理专属办公室中,在岗履职。因长期极端过劳导致身体彻底透支,突发剧烈头痛,无奈在办公室沙发上平卧休息,试图缓解。此时,市场部经理致电通知其马上去开会。
"我全身不舒服,头非常痛,而且左半边身体动不了了,还好我右手能动,才能接你的电话。"
——这是韦捍东在彻底倒下前,留下的最后一段工作对话。他用仅剩的力气接听工作电话,在左半身已经瘫痪的情况下,仍在向领导汇报自己的状态。这段话本身就是铁证。
市场部经理闻讯紧急通知韦捍东独立办公室外正在办公的同事。同事破门进入,看到的是剧烈呕吐、半身瘫痪的韦捍东,随即将他背上,紧急送往百色市人民医院。诊断为:脑动脉瘤破裂导致脑部大出血、蛛网膜下腔出血。
▲ 韦捍东 2013年2月4日 头部CT报告——脑动脉瘤破裂、蛛网膜下腔出血
四、单位的致命不作为——十三年的沉默
当韦捍东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接听工作电话、告知领导自己左半身已完全无法动弹时——当他是被同事从办公室背上紧急送医时——当这一切就发生在工作时间、工作岗位、并且直接源于单位的极端过劳管理制度时——为什么单位从来没有主动办理工伤认定?为什么单位从来没有告知家属,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工伤?
法律依据
根据《工伤保险条例》第十七条,职工发生事故伤害的,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,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。单位负有法定的告知义务。
单位没有。
单位就这样,把一个被自己的管理制度压垮、用仅剩的右手接听工作电话时已半身瘫痪的员工,抛向了自费治疗的深渊。这一沉默,就是整整十三年。
当时,家属对人社政策一无所知。我们信任单位,以为单位会告知我们的权利。但单位没有。这一错失,就是整整十三年。
十三年血泪账单:一个家庭的毁灭之路
一、两次开颅手术,五年病休
2013年2月4日入院后,因脑动脉瘤破裂导致大量出血,医生先行介入造影填动脉瘤。但术后血块仍大量堆积于右脑,引发严重脑水肿,随时可能脑疝致命。为清除血肿、挽救生命,于2月6日实施了第一次开颅手术(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减压术)。此后在病床上卧治近半年,于2013年下半年赴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,实施了第二次开颅手术——补颅骨。
从2013年至2018年,韦捍东病休在家长达五年多。在此期间,公司每月仅发放两千元左右,远远低于其正常工资水平。假如当年单位依法办理了工伤认定,韦捍东在停工留薪期内应保留原工资福利待遇,治疗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。
因为单位的不作为,以上法定待遇均未发生。
▲ 韦捍东 2013年2月6日 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减压术后复查CT
二、十三年的巨额医疗费用——全靠自费
从2013年到2026年,整整十三年,韦捍东的治疗从未间断:复健训练、高压氧治疗、针灸理疗、ICU抢救、门诊复查。昂贵的药物——人血白蛋白等救命药,大部分无法使用医保报销。降压药、抗凝药、营养神经药、中草药,以及民间偏方——为了一丝希望,能试的都试了。
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每日300元(赴南宁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期间则高达每日400至500元),重症监护期间的各项医疗器械监测费用每日高达750元。
十三年累计
超过 200 万元
治疗费、药费、康复费、护工费、院外自购药品、家属就医杂项
及因工伤未认定导致的工资待遇损失
为筹措这些巨额的医疗费用,韦捍东生前不仅向亲友借款二三十万元,还透支多张信用卡用于治病。后续因无力偿还信用卡欠款,被银行提起诉讼。韦捍东名下原有十八万元住房公积金,亦因信用卡债务纠纷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。直至其离世,该笔款项也未能解除冻结——本可用于救命的钱,就这样被司法冻结在账户里,人走了,钱却取不出来。
三、2020年再次脑梗——雪上加霜
2020年,韦捍东再次被脑梗缠身,病情雪上加霜。我们实在走投无路,又要四处举债。这种沦落本身,就是这个家庭被一步步摧毁的证明。
但即便如此,韦捍东依然顽强地活着。每个月去复查时,医生都反复提醒他:
"你只有0.3条命,一定要注意吃药就医,不能含糊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"
一个人,仅剩0.3条命,却还要活下去、还要坚持上班、还要为联通工作——这就是韦捍东最后几年的真实状态。
四、儿子的七十万债务,妻子的十三年坚守
儿子为救治父亲,常年省吃俭用,将绝大部分收入寄回家中用于治疗。为了救治父亲,累计欠下约70万元债务,收入微薄,远不足以偿还。
妻子这些年来为了照顾丈夫,不离不弃、悉心照料。上有老母亲需要赡养,下有负债累累的儿子需要牵挂,中间还有病重的丈夫需要日夜照料。多年操劳和持续精神压力,身患多种基础病与慢性病,但不能倒下——这个家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。
▲ 术后康复期间,韦捍东由儿子与侄子搀扶艰难行走——十三年自费治疗的缩影
2026年4月2日: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
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,韦捍东依然坚持上班,以仅存的0.3条命,维系着一个老联通人对单位的最后责任。
2026年4月2日早上,韦捍东按正常工作时间前往单位。约8时40分,当他行至距离单位大门仅50米的西园路凤凰城公交站处时——此时已进入工作时间——突然倒地,不治身亡。从发病到死亡,仅仅四十分钟。后事于次日仓促办理。
他走了,带着对妻子的不舍,带着对儿子的牵挂,带着对单位的失望。
单位的双重过错:制度致病,隐瞒毁家
一个将中层干部长期置于凌晨加班、午间无休、夜间强制滞留、两周回家一次的管理制度,其残酷性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?一位副总已因这套制度付出生命代价,韦捍东又在工作岗位上被压垮——这难道只是巧合?
韦捍东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接听工作电话,告知"左半边身体动不了了"——根据《工伤保险条例》第十四条第(一)项,"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,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"应当认定为工伤。他的发病时间、发病地点、发病诱因,三项全部吻合。单位为什么不申请?
退一步讲,即便单位当年对"过劳致病"的因果关系视而不见,单位也负有30日内申请工伤认定的法定义务。为什么连这个最基本的程序义务都没有履行?为什么从未告知家属我们有权自行申请?为什么十三年来,单位眼睁睁看着我们自费治疗、债台高筑,却从未伸出援手?
假如2013年单位依法为韦捍东申请了工伤认定并获认定,那么:十三年的住院费、手术费、药费、康复费、检查费,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;韦捍东在停工留薪期间,应保留原工资福利待遇;工伤医疗待遇、伤残待遇、护理费,通通可以保留;我们家庭根本不需要沦落到向社会公开乞讨治病的地步。
这十三年的一切苦难,不是天灾。是单位的制度压垮了他的身体,是单位的沉默摧毁了他的家庭。
联通应当给这个破碎家庭一个交代
韦捍东已经走了,永远地走了。但是,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。
起初,家属内心十分纠结、犹豫,并不想主动向公司提出诉求,不愿走到对峙协商这一步,一度想着独自咽下所有苦难。可静下心回想这十几年的艰难——丈夫半生为公司奉献,出事之后家庭却得不到企业半点兜底帮扶——家属下定决心:必须为逝者讨要一个合理说法。
我们不是来无理取闹的。我们是来请求单位正视自己的过错,正视一个为联通奉献近三十年的老员工和他的家庭所遭受的苦难。
此请,出自绝境;此数,源于实账。联通作为国有企业,应当给这个被摧毁的家庭一个合理的经济补偿和公正的交代。
我们此次向公司提出诉求,不单单是为弥补一家十三年倾家荡产的伤痛;更是希望以这个家庭的惨痛遭遇警醒联通,推动企业扛起国有企业该有的责任与担当——完善员工在岗突发疾病应急处理、工伤主动申报、困难职工帮扶机制,真正重视每一位一线职工的合法权益,善待所有为企业辛劳付出的员工,绝不让其他职工家庭重演求助无门、人财两空的悲剧。
家属的态度与底线
当年公司未履行主动申报、告知家属的法定义务,是造成这个家庭多年巨额经济损失的根本原因,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家属始终愿意优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此事,没有想过激化矛盾,只盼公司能够体恤这个破碎家庭的悲惨遭遇,体恤逝者生前多年对联通的奉献,正视自身过往工作疏漏,拿出诚意与担当,给逝去的韦捍东、给家属一个公正、暖心的交代。
但如若本次协商公司无法给出合理的补偿方案,万般无奈之下,家属只能采取一切合法手段继续维权——包括但不限于劳动仲裁、法院诉讼等法律途径,以及通过媒体公开报道、网络平台发声等方式寻求社会公义——逐级向上反映实情,直至讨回公道。
最后的呐喊
韦捍东从2000年12月1日入职联通,到2026年4月2日离世,为联通奉献了近三十年。他把人生最宝贵的年华都献给了联通。而联通回报他的,是一套将他压垮的管理制度,和十三年沉默。
2013年,单位的极端过劳管理制度将一个身经财务总监、两任县分总经理、集团客户部经理等多岗重任的老联通人压垮,他在经理办公室中突发脑动脉瘤破裂,在接听工作电话时瘫痪。单位没有为他申请工伤。
2026年,他在距单位大门仅50米处突然倒地,不治身亡。这一次,他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他的遗孀还在为基本生活发愁,他的儿子还在为巨额债务挣扎。而单位,却试图以沉默回应。但沉默,从来不能消解责任。
这不是施舍。这是一笔十三年前就应依法给予、却因单位的不作为而延误至今的——迟到的公道。
请让一个为联通奉献近三十年的老员工,能够瞑目。请让他的遗孀和儿子,看到活下去的出路。
望各位领导体恤民情、体恤丧亲家属之痛,慎重考量家属的诉求,尽早给予正式书面答复。